情性是《青白盐》的审美重心
四个家族四代人，恩爱情仇，悲欢离合，百年风
云，升降沉浮，主子奴才轮流坐庄；野心勃勃的男
人，春色满园关不住的女人，把各自的灵魂和裸体
在人生的屠宰场上尽情呈现。金钱与道义，肉欲与
爱情，献身与背叛，阴谋与阳光，飞升与沉沦，希
望与绝望，商场，官场，情场，名利场，场场都是
金瓶之色红楼之情，场场都是江湖玄机快意恩仇，
回望孽海深处，满眼都是一地落红。
一部《青白盐》，一个大舞台，青白是盐的颜
色，或青或白，是男人抛给女人的眼色，清白是女
人的底色，而盐是女人在男人身上品尝出来的味
道。
情性是《青白盐》的审美重心
——马步升长篇小说《青白盐》阅读札记
李建荣（剑云）
预备思考的两个问题:
1、什么是情性?中国古典抒情理论对情性的认识。
2、什么是信仰？对汉族文明信仰的现代反思的意义。
本博最近所评小说由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网上与全国各大新华书店有售，新浪读书专栏有连载:
http://book.sina.com.cn/nzt/novel/lit/y/qingbaiyan/index.shtml
这是一个既苦难而又富裕的地方。这个地方叫陇东，陇东的一半叫庆阳，一半叫平凉，处于泾河两侧。叫庆阳的一半构成解放战争时期的“陕甘宁边区”。这个地方隐藏着中国历史的许多秘密。除过本地的为数不多的几位文史学者执着于这些秘密的考证之外，除过几位早已逝去的几位因家通史的撰修大家曾几笔代过之外，大多数人对这块叫董志塬的地方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但是这块土地实在是隐藏着许多华夏历史人文的秘密。小说家们注意到了。在陈忠实的《向鹿原》中，在高建群写傅介子的《刺客行》中，在张承志的《心灵史》中，陇东人事都隐约出现了。但把整个陇东作为一个神秘盐道，把陇上古镇西峰作为故事发生地正面来写陇东的，《青白盐》实在是第一部。陇东是一块苦难的土地。苦难是因为它土地肥沃,粮食的富裕，因为富裕陇东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成为觊觎的对象，成为被剥削和掠夺的目标。陇东的苦难是因为它的贫瘠，因为它是边防要塞，军事要道。马步升以历史学家的眼光发现这块土地原来是古代中国一条秘密的商道，是一条青白盐之路。紧邻陇东北部的宁夏盐池之盐，要供应草原民族的饮食之需，否则它们就只有只吃肉而无粮盐调剂，变得整个儿消化不良，身体无力，难以强悍。南要供应长安朝廷所在地的千千万万张嘴，毕竟，这池盐要比川盐、海盐来得便当些。于是，盐也就是比金子、玉石还重要的矿产，在鸦片没有来到之前，也就是盐可与茶叶、丝绸、粮食相比了。于是西峰也就成了古中国与“外国”通商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陆地“通商口岸”，一个位置显赫的“海关”。马步升发现，这一条路是与海上丝路、河西走廊、茶马古道堪可相比的古道。一把故事放在这样一条曾经辉煌而神秘的古驿道上展开，又是小说家智慧的选择。在这部小说里马步升写尽快乐生活，快意人生。这，与这块土地的深重苦难其实是相悖的。灾祸苦难带给精神上的本来必是痛苦煎熬。但马步升在《青白盐》里写的却尽是人性的快乐。这怎么理解？要么是作家有意回避人生、悲苦，使小说流于浮浅了；要么就是作家另有深意。
（暂空）……这与小说家的人生态度，小说人物的人生哲学密切相关。
（暂空）……书中的主要家族，主要人物本身是这个地方的上层，不是朝廷官族，也不是底层百姓，比如那些挑盐脚户，家族的第一代是富裕的。小说并没有历史现实主义地去写天灾人祸，对此，只是稍有提及。但是读者通过对大户人家衰落的感受，足可体会脚户们生活的辛酸。《青白盐》里马、铁两家族的信仰是什么？是读书！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是“耕读传家”。马步升挖到了中国汉族家族信仰的根本上。马步升很可能是要看中国人的文明信仰是怎么解体的！
家族文化有不同的层级。在封建的秩序中,女人<男人<人<家<家族<国家，没有人的位置。而在现代小说家这里,价值观却是相反的：女人>男人>人>家>家族>国家。人处于核心地位。但是小说家发现，在这个追求人的本体自由的大于式里，人个性的顺与逆，导致人物命运的万千变化。《青白盐》在审美上有两大贡献，一是发现家族文化中母权的重要，这是由原始母系氏族传承而来的。在家族内部深层母权依然起着重要作用，但小说如果就这样写下去则和一些烂电视剧写慈禧太后没什么两样。马步升赋予家族内部人物的地位是充分的，又是现代的！无论铁家还是马家，大老婆都大权旁落，善解人意，这就给丫环们让出了充分的空间。这就便于暗渡陈仓，使泡泡、六两女性的美丽、才情、智慧有了展现的舞台。使《青白盐》审美中心由母权偏移到爱情,导致小说人物情感冲突精神裂变的审美结构形成了。家族原有的伦理关系转化为小说独特的审美关系。对家族的道德审视转化为对人心灵的审美观照。人物心灵的秘密也就同时成为家族内部的秘密,小说要表现的秘密。实际上就是把泡泡放到娘家与婆家利益的争夺点上，放到利益的火焰上去炙烤，使泡泡的美超越族权、夫权、子权，更重要的是超越铁徒手的政权，光彩照人，光华万丈！
这里还有一个关系的超越。就是泡泡与铁徒手和马兰的关系。表面的养父转化为爱情，表面的养母转化为对他们爱情的默许。小说人物关系的隐秘和人物情感的隐秘，是马步升家族小说核心秘密！这是所谓“家族小说”的审美秘密。至此,情爱和性爱就有可能成为小说人物的心灵秘密。我们还发现当“家族>国家”时，族权与政权必然发生冲突。马家与府衙在盐税问题上的冲突就是这种冲突。但这种社会冲突与家族或家庭内部的冲突，都构成了人物精神冲突的核心。这是情性与圣学的冲突，人之灵魂最隐密的爱，最柔嫩的情，最幸福的性都在这个至为阴柔处。
在《青白盐》中铁、马二人的精神冲突与灵魂撕裂围绕着泡泡这个至美的佳人展开。马步升是铁了心要我们看一看英雄咋过美人关的。总体而言，家道与王道的冲突，表现为财富与权力的冲突，情性与圣贤理性的冲突，表现为爱情与婚姻的冲突。《青白盐》突破家族伦理道德之后，直入人之情性本质，人之情性判断导致情节发展的方向。由此就可以看出这部小说是一个人物心理冲突的柔美微观与社会力量冲突的壮美场面构成的双轮马车，马车双轮滚滚而来，互为推动，小说得以轰轰展开。由此点感受到的是，整部小说其实就成为以泡泡为核心、为焦点的审美辐射，有如太阳形成彩虹，月亮形成圆晕。
然而情性是成长的。蛋蛋娃“我”由窥见年干部与叶儿干妈情事到发现叶儿干妈给爷爷马登月绣的红裹兜，再到叶儿干始送我上大学的嘱咐——叶儿干妈的婚姻与爱情显然是权力与苦难权力的牺牲品，她以极端的屈辱方式捍卫着自己心灵深处的至爱，糖或者说就是叶儿干妈就是“我”的情与性的启蒙人，她让我的灵魂在震憾颤栗中，在反省忏悔中完成情性的升华，发现深深藏在人性深处的爱与善，真与美！使“我”超越了前辈的情性局限。同时也使叶儿干妈事实上成为一个屈辱而坚贞，深爱又敢恨的成功形象。这个形象甚至比六两都成功，有犹莫泊桑笔下的羊脂球。结尾“我”被杏娃媳妇绿收了，生了一个傻儿子的结局是一个悲痛的黑色幽默。是对无贞之爱，纵欲之性的无情嘲弄了。
情性在《青白盐》中实际上是一个纵横交织的立体构成。
（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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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