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老师以后的回顾                     

                    --主演《村小：生字课》老师角色的意义

陇东学院中文系2003届毕业生   陈丽娟

    天下着濛濛细雨，我正在批阅着学生的作文，李建荣老师竟匆匆忙忙地亲自跑到我们学校来找我了。见到老师，心里既惭愧又欣喜。工作两年了，始终是忙碌，都未能经常去拜望恩师，而老师却始终惦记、关心着自己的学生。没有太多寒暄，依然如当年老师布置作业般认真、严肃，要我把当年编排《村小：生字课》的感受及做了老师后的体验写出来。其实早有写的愿望了，回忆大学生活最值得记忆与怀念的事很多，但最受感动并至今仍影响我生活的便是编排《村小：生字课》这部小诗剧。

    2002年我校为迎接甘肃省小学教育研讨会的召开，特此编排了三个小话剧《卖火柴的小女孩》、《乌鸦与狐狸》、《村小：生字课》，在全校招聘、挑选演员。我非常有幸地被选中担任剧中乡村教师的扮演者，因为大家说我长得像老师，留着长长的麻花辫，性格温柔，穿一件条纹连衣长裙，且是中文系的，于是我被定位为乡村语文老师，同时也是这一剧组的负责人。

    我们排练最初，只有诗而无剧本，李老师讲了自己的设想，接下来我们一遍一遍地读诗。读语气、读内容、读节奏、读感觉、读其中的味，当诗读到能闭着眼睛背下去的时候，同学们都争着发表自己的感受，阐述自己的设想的剧本，经过反复地推敲、商定、试演，一遍又一遍的体味，最终确定以失学儿童为主题。剧情如下：

    村里的大槐树下，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带着一群乡村孩子在上生字课。一个小女孩提着竹篮子在村子里叫卖鸡蛋，声音涩涩的，每挣来两毛钱她都小心地用手帕包好。不觉又走到自己的学校，听到了同学的读书声，于是悄悄地躲到树后和着大家一起读起了生字。当读到"外面"的"外"时，调皮的"张狗蛋"突然发现了她，喊了声："老师，王梅花就在门外。"老师急欲寻她，而她提脚便走，"王梅花、王梅花......"她停下了，老师熟悉的声音，这几天来的所有委屈，使小小的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她慢慢地回转过身，眼里涌满了泪花，一声"老师......"似诉所有愁绪，老师前趋几步将王梅花一把楼在怀中，亲切地抚摸着她的头，轻声问道："王梅花，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她早已泣不成声，哽咽地说道："家里给弟弟交了学费，就再也不没钱给我交学费了！"还未说完，又哭了起来。其实，实情老师已知道，正打算晚上抽空到家里去找她。略一沉吟，给她擦干眼泪，安抚道："先来上学吧，学费......学费我来交！"

   此时电影《一个也不能少》主题曲响起，同学们也纷纷抢着要帮她，张狗蛋率先抓起同桌说："放学了，我们采草药卖钱，帮你交学费。"曹爱花急切地喊着："我帮你卖鸡蛋去！"大家异口同声道："我们一起帮你！"王梅花再也忍不住了流着泪，深情地对老师鞠了一躬又回转身对同学们深深地鞠躬："谢谢老师，谢谢同学，谢谢......"老师也被这群乡村娃感动了，很是欣慰地看看王梅花，又看看这帮帮孩子们，示意她回到座位上，同桌曹爱花已等不及上前去拉她。等大家坐好后，老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每一位学生，激动地说：" 现在，咱们班一个也不少了！"深呼吸后，精神饱满地说："我们继续上课！"随之又有鸟鸣声，有蝴蝶在飞，有花香浮动，此时全体很激情、很深情地再次展示全诗："蛋，蛋，鸡蛋的蛋，调皮蛋的蛋......飞，飞，飞上天的飞，飞机的飞，宇宙飞船的飞，想飞的飞，抬膀膀飞的飞，笨鸟先飞的飞，飞呀飞的飞......"老师带领着学生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飞去......

   剧情、台词、角色等敲定了，但最难的是角色的揣摩、情感的投入与度的把握以及诸多细节的处理。扮演王梅花的龙丹丹是英语系一年级学生，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家庭条件相当好，根本就没有过缺钱花的时候，就再毋谈交不起学费的窘困了，她没见过窑洞，甚至自小到大都没有踏进过农家院落，演此角色的情感体验与积累一片空白。剧组的其他同学也大都如此。于是，李建荣老师开始了集体的情感培养，一遍又一遍能地举例、创设情景、排练示范，带来了边远山区学校的图片，领着我们观看电影《大山里的保尔》，亲自带着我们到农村小学去体验，体验真正当一名乡村老师，让学生亲眼看到孩子们的黑手手、红脸蛋，并且观察小学生读到此诗的反映、表情以及孩子们的可爱、纯真、热情和对外面世界包括我们这群陌生人的好奇。一遍又一遍地排练、不厌其烦地纠正细小的动作，包括眼神是否到位，手势的高低等。台词、音乐换了又变，变了又换，服装道具一件件地"制造"又被否定，总之一切都在精心雕琢，细心地处理。

   印象最深的是我与王梅花见面的这段，也是全剧最感人的情节片段，重复又重复。起初王梅花一见我，一喊出"老师"后就忍不住先笑了，多次反复，不是她情感不到位就是我的动作或步子出了问题，如此循环竟然惹怒了李老师，由原来的循循善诱、谆谆教导变成了怒骂、训斥，演不好，演不出哭戏，倒骂被他哭了好多次。之后我们俩总在晚上集体排练完后，在宿舍楼道里，一起练眼神，练哭的表情，最后练到她一见到我，转身叫"老师"时就满眼泪花，扑到我怀里就大哭。为剧情哭，为王梅花上不起学哭，为我们演不好哭，为我们实在太累了哭......总之有种种的艰辛和不易都是大家一起硬扛过去了，是李建荣老师、苟芳琴老师、彭明泉老师陪我们一起扛过去的。

   排练的过程中，他们始终陪着我们，一遍又一遍地指点着，老师们的敬业精神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排练时大家都尽量克服自身困难，不因个人私事而影响整体进程，由起初的拖沓到没有一个人迟到、请假，布置的任务也不再推辞、找借口，大家尽心尽力地去完成。我们少了以往的娇气，少了城里娃的娇情，要席地而座时，也不管地板是否干净，二话不说便蹲下了。互相之间谁有困难，大家出注意想办法，共渡难关，大家虽来自不同的院系、不同年级，但一个月下来都亲如兄妹像一家人。我们再也不会因被别人见了面就叫"鸡蛋"而羞涩、而生气，甚至薄脸皮去哭鼻子了，我们都有了一份责任，我们乐在其中。

   但到了彩排的时候，我们被批得一无是处，总导演老师不认可，挑了很多处弊端。尤其是我的动作，出场、表情、姿势、神态没一样能过关，刚开演就被叫停，点评时的尖刻我难以接受，当场就哭了，感觉这是一辈子最难堪的时候，终于理解了想找地缝钻进去是怎么回事，真想立即消失、蒸发掉算了。但还得继续往下演，擦干眼泪，振作精神。苟芳琴老师害怕我有情绪，急忙过来安慰我，给我打气，劝我说："彩排不过关，我们的节目就被Pass掉了，所有人的辛苦都白费了。"于是大家又重鼓士气，都捏了一把汗硬是给演完了。之后又是继续地扣动作、扣眼神、扣位置，包括不能多走一步，不能有多余的潜意识的动作，硬生生地又停课彩排了两天，最终还是有诸多的万一和不放心。

   终于捱到正式演出了，排除一切顾虑，集中注意力，调整心绪，尽其所能。看着每个人的红脸蛋蛋，女生的红头绳、马尾辫、花衫衫,男孩儿的黑手手、破布鞋、补丁衣服,一群可爱又搞笑的群体,每个人又都在思量着自己如何发挥到最佳状态,大家弊足了劲。演出时如我们所料，每个人都表现相当好，剧情高潮的煸情变成了真情，真实地哭了，也真实地感动了、感染了全场每位观众，"飞呀飞的飞，飞呀飞的飞......"音乐把大家带出了舞台，带出了大山...... 片刻安静之后，响起了不息的掌声。高凯老师上台，很深情地说到："太感人了！非常感谢母校的老师和同学将我的小诗演绎成如此感人的戏，我敢说你们的演出比中央电视台的好十倍！"这是多么高的赞誉，我们成功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我们太激动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一切的困难都结束了。我们兴奋，我们狂欢，我们拥抱在了一起，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故事还未完，2004我上了西北民族大学，班上组织演出，我又组织我的同学将此搬上了舞台，时间更仓促，困难更多，但有了前此的基础与积淀，这次排练就得心就手地多了，演出也很成功！总在想是陇东学院造就了我，是那次排演改变了我，改变了我的性格，使我由一个腼腆、内向的文弱女生变成了有责任心，能挑起重任，能独挡一面的女教师。毫不夸张地说，演出改变了我，改变了我的命运，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教师这一职业。若说陇东学院毕业注定我是老师，但西北民族大学非师范专业我完全可以选择另一职业，毕业后也曾尝试着干了编辑、文秘等工作，还到房地公司卖过房子，但我总认为教师是最适合我的职业，可能是最初就被定格为了老师吧！

   现在真正有了自己的学生，才懂得多一份爱心，多一份帮助，多一份责任，给学生多一次机会，多一份尊重与信赖，多一次锻炼，多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对孩子们是多么地重要，我也如我的老师充满激情地做好每件事。教师这一职业是辛苦的，也是清贫的，但我每天的生活是充实的、是丰富的，我是快乐的，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