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荣（剑云）的博客

   [摘要] 彭粉女是一位富有个性,颇有独创性的民间剪纸艺术家。她性格刚强，豁达乐观，剪纸作品题材丰富,内容广泛，其抓髻娃娃、生命树风格别致,特色鲜明。植物花卉、十二生肖、婚庆喜花等浪漫自然，夸张变形，极有美感。彭粉女的剪纸里隐含着多种中华民族古代传统象征符号，体现着深厚的民俗文化内涵，传达着生动质朴的农耕生活情感。她的剪纸作品想象奇特，构思巧妙，营造出了神秘、肃穆而又生机勃勃的审美效果。

   [关键词]  民间艺术  彭粉女  剪纸  生命树  抓髻娃娃

    一、彭粉女--一位"从远古走来的女巫师"

    彭粉女，女，甘肃省庆阳地区正宁县榆林子镇文乐村人。1930年5月11日出生于正宁县永正乡蒙家洼村，从四五岁开始，她用一把神奇的剪刀剪花，剪出了她性格的独特魅力，剪出了她一生的美丽。

  彭粉女近照                     靳之林题词

    2008年4月我再次采访了她，这位极富有个性和独创性的民间艺术家，性格刚烈，坚强乐观的艺术家。彭粉女是陇原众多普通妇女中的一位，却又显得神采奕奕，奇异不凡，她犹如神秘的巫女带着美丽的剪纸从远古走来。她的世界奇妙得不可思议，令人惊讶。

（一）艰辛生活，坚强面对。

    在彭粉女家的家谱中有这样一段话："清朝年间由庆阳县田城子村迁移正宁县许沟泉村，人丁繁盛。因同治年间遭回乱，人丁屠杀，唯留三人，至今稍繁，家计宽裕，文气浩大。"

    彭粉女的一生坎坷，两岁时父亲被白军杀害，母亲彻夜忧思，悲怆不已。后改嫁，只留下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她24岁时才带两个孩子去看了母亲，记得那一次，下雨之后路途泥泞，彭粉女站在漆黑的屋檐下，怀里一个，手中领着一个，几十里路是如此的漫长。彭粉女这样说："我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从不流泪。我女儿出嫁的时候，她嫂子还哭着说没人和她玩了，我是她的母亲我都没有哭。"的确，那是一条艰难的母女相见之路，但坚强的性格已经注入在她的血液之中，便也铺垫了她坚忍的艺术人生之路。

    她和老伴在古稀之年已拥有一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六个孙子，两个孙女，还有了两个曾孙和一个曾孙女。如今和老伴两人相依偎，历经人生大半，两人的生活虽清贫却也是有滋有味。儿女已成家，两口仍选择了自给自足的自由生活。老人对我说不管多累，就他们两人什么事情都好办，也过得挺好。我不能不为人类坚韧不息的生命力油然敬佩，正是这样一个一个家庭的代代相传，延续发展，才葆有了今天绚烂动人的民间艺术。

    清晨，在鸟清脆的叫声中起来做饭后，老汉就牵着羊鞭赶着自养的几只山羊去沟里，这时候就是彭粉女最清闲的时候，拿着剪刀、红纸去乡邻唠嗑并顺便完成自己的剪纸。下午三点老伴回来吃过饭后，抽一会烟，喝一会茶，就会有乡亲来喊老汉继续一块去放羊。晚上老俩口给自己烧热炕，在昏黄的灯光下，老汉抽着旱烟，光着脚板靠着被褥看着电视，这段时间也就是彭粉女一天中创作的黄金时间。

（二）剪纸一生，执着追求。

     小时候，奶奶老对她说："扎花铰纸不算巧，织布纺线拉粮草。"可她还是一边纺线一边偷偷剪花，气得奶奶喊她、打她："你赶快纺线！" 彭粉女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成长起来。老人告诉我，她是剪了一辈子，娶媳妇，嫁姑娘，就会剪些云儿，剪些窗花，有闲的时候想剪啥就剪啥。

     和奶奶生活，没有父母的童年生活孤单，可是有剪纸将她的痛苦和寂寞分担。听奶奶讲故事，学奶奶做花馍馍、捏泥人、唱小曲。秋天她会把椿树叶儿撕成各样的小鞋子，小袜子，心里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喜爱。就如远古社会，人们常用树叶、树皮做原料，用刀具进行镂空，那便是最早的剪纸艺术了。小小女儿的她就这样开始了剪纸之路，寂寞的生活也变得快乐。

     2003年甘肃庆阳香包节，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民间剪纸研究会会长靳之林为彭粉女题词--"神勇"；2003年9月，她加入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2003年10月1日，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委员会命名她为"中国民间剪纸艺术大师；2007年11月，她的作品《猪--生命树》获第二届甘肃民间"文艺百花奖民间工艺美术类"入围奖。正是对生活永远的乐观热忱，和伴随自己一生的剪纸，造就了彭粉女这位今天的剪纸艺术大师。

（三）巧手剪花，睿智聪慧。

     剪纸依靠着广大妇女代代相传，只要你细心寻觅，就会发现陇原大地上有许多剪花娘子。他们从小小的女儿家开始就受到母亲的亲口相传，亲手指教，她们剪一辈子，从少女剪到老，用剪纸剪出她们的生活与经历，她们的所思所想与喜怒哀乐。

    一方面，剪纸艺术的传承过程延续了它独有的实用性，结婚生子，老人寿辰，都要用剪纸庆贺祝福；春节来临，用红色喜庆的剪纸将农家的窑洞装扮得喜气洋洋；正月十五用它来装点华灯。除这年年不间断的风俗节日外，剪纸也传承着它固有的文化内涵，作为保护和繁衍之神的抓髻娃娃，也为家人招魂祛邪，祈愿雨水充沛，庄稼丰收。

    另一方面，剪纸在这种农家的生活环境中得到发展与成熟，你不得不相信相对封闭的农耕文化生活一直以来都是民间艺术得以传承和发展的土壤。朴实勤劳的农民用自己的方式构建了一座绚烂的文化宫殿，他们的生活劳累但精神并不匮乏，窗花、香包、歌谣，相互融合，缺一不可。流传广泛的歌谣简练有趣，体现着他们自己的人生哲学。你听彭粉女唱到：

                           皂角树哗啦啦，  十个女娃卖嗄哒？

                           大姐卖给对门子，又能扎花缭（liao缝的意思）裙子。

                           二姐卖给刘皮子，又能抹牌掷骰子。

 三姐卖给连墙子，又能杀猪翻肠子。

 四姐卖给园子呀，又能担水浇菜瓜。

 五姐卖给油坊呀，又能上粮焙芝麻。

 六姐卖给铁匠呀，又能打铁抡锤把。

                          七姐卖给木匠呀，又能箍桶盖房厦 。

 八姐卖给银匠呀，又能消银倒冰花。

 九姐卖给铜匠呀，又能倒铜刻喇叭。

     传统的中国农村妇女都有一双巧手，婆婆也喜欢心灵手巧、干活麻利的儿媳妇。那家的姑娘会做一手可口的饭菜，面条做得又细又长，就会成为人们称赞夸奖的对象。听到这样的话父母也会觉着高兴，正是自己教育得道嘛。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会剪花、刺绣、做香包，也就成为评判女孩家巧与不巧（聪明与否）的标准。女娃们便会暗地里较劲，争相学习，如歌谣中讲的那样要求自己成为一个巧媳妇，看谁剪得好便赶快描一个花样子过来。彭粉女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成为今天的剪纸艺术大师的。这不正是歌谣里唱的："生女子要巧的，石榴牡丹冒铰的。"？

     安静的院子里阳光灿烂。看着彭粉女边念着歌谣边舞动剪刀，我突然明白了民间剪纸不只是一些简单的作品，而是凝聚着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文化传统的艺术，是民间艺术家热爱生活的结晶。

（四）语言大师，隐喻思维。

     作为剪纸传承的主要群体，农村妇女们天性就乐观开朗，彭粉女是她们中突出的一位，这种性格更让人印象深刻。她虽没有去过大城市，却比谁都懂得观察生活；没有读过书，却聪慧睿智，内心细腻；许多十分有趣的谜语，都是她自己编出来的，她用这些谜语，将生活中的平凡事物"点亮"，人人深受感染。有人说她不仅是天生的艺术大师，还是杰出的民间诗人。彭粉女正是用她真诚的心灵感受生活，形成了民间艺术家独有的语言表达和思维方式。

一条狗顺墙走，

打一枪咬一口。

--饺子

陡坡陡洼，

大头朝下。

--鼻子

 什么东西两头尖尖

能放的下个牛，

 放不下个锨。

 --麦粒

《鼠》

                                    土门土墙，

里面有个老张，

老张反穿皮袄，

                                   眼睛像胡椒，

                                   尾巴像皮条。

                                                   --鼠

《老俩口》

 远看红周红现，

 近看窝里抱蛋。

                                   鹦哥把蛇牵，

                                   急死王朝马汉。

                                               --烟锅

1.诗人艺术家

     谜语中的一切事物都是农家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狗、麦牛（一种小甲壳虫）、胡椒、皮条（鞭子）、鹦哥、蛇......正是这些最普通不过的事物在作者的谜语和剪纸中体现着迷人的魅力。作者生活的环境就是其作品表达的主体，甚至可以说是全部，她具备着艺术家对生活的敏感和对自然的无限热爱。

      画家惠斯勒说"对艺术家来说，自然的奥秘展露出来，自然的教诲渐渐清晰起来。他凝视着自然的花朵，却不是用生物学家收集事实的放大镜来看，在大自然灿烂和浅淡色彩的选择中瞥见了未来和谐的征兆。...... 艺术家在一切可爱的事物中找到了他自己组合的契机，所以自然是他的源泉，并随时为他所用，从不拒绝它他的要求。"

     粉女的剪纸不是对自然精确的重现，而是通过她的心灵来熔炼在自然中所发现的种种元素。相对封闭的农家生活使她们不可能得到专业艺术知识的传授，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成就了她们如大气流动般自然的梦幻表达。

2.隐喻思维

     所谓隐喻，就是通过类比、联想用一种事物来"替代"另一种事物。这种过程在心理学上称为非熟知物向熟知物的同化。因而"隐喻思维的基本条件往往就是思维主体既有的表象储存，这种储存既是他以往的认识产物，也是现时思维的一种格局"。（引自丁宁著《美术心理学》）彭粉女的谜语中正是用她最熟悉的东西来暗示谜底。彭粉女解释说："晚上看老汉抽烟锅，远看一闪一闪红红的，不知道干啥呢，近看抽烟锅子哩。你看老汉的嘴像不像鹦哥，把烟锅这个蛇（比语烟锅像蛇一样长）牵（用嘴衔），累死老汉这个王朝马汉。"

     在剪纸中隐喻思维十分多见，例如我们常见的体现在繁衍生殖崇拜中，如《鱼（男）戏莲（女）》、《猴（男）吃桃（女）》、《老鼠（男）吃白菜（女）》、《蝴蝶（男）扑莲瓶（女）》、《鸳鸯（男）绕莲（女）》。

《鸳鸯戏莲》

     如靳之林所说："剪纸的作者群体，她们大都是农村各家的女性长者。在长达两千年的小农经济的封建社会中，他们从小到老，依靠一把剪刀、一根银针代代相传，把由原始文化到现代文化长达几千年的历史文化，层层叠积，一代一代相传下去，形成一个举世无双的地域性的历史"活文物"博物馆，这是中国农村劳动妇女对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发展做出的伟大贡献。"彭粉女便是这样一位"活文物"，她独特的人性魅力熠熠生辉，她所承载的民间文化让人如痴如醉。

二、剪纸--情感幻化之下的表达

       粉女的剪纸作品内容涵盖范围极为广泛，包括抓髻娃娃、生命树、花卉、十二生肖、喜花等，尤以《生命树》、《抓髻娃娃》为代表。这些传统纹样既表现出生动质朴的农耕生活，又是体现着丰富文化内涵的象征符号。

（一）生命的根，生命的树

1.两位剪纸艺术大师"生命树"作品之比较

    "生存和繁衍是人类和一切生物最基本的群体意识，也是作为人类群体文化现象的民间巫俗和民间艺术的基本内涵"（引自靳之林《抓髻娃娃--与人类群体的原始观念》）。包括"生命树" 也没有离开这个基本内涵。大森林曾经是人类生命的摇篮，茂密的丛林又给人以生命的启示，森林葱郁的生命力使人类艳羡不已。于是原始人类从交感巫术出发--希望通过对树的崇拜和模仿能得到树木强大的生命力，来扩大自身的生命力。

     在庆阳地区，以"生命树"为创作题材的剪纸作品中，祁秀梅和彭粉女的犹为突出，但她们的作品又有着明显的不同，现将两者作品予以比较，这样可以更准确的对彭粉女作品进行分析。

祁秀梅《鹿鹤同春》                  彭粉女《生命树1》

彭粉女《生命树2》                   彭粉女《生命树3》

     从造型方面看，祁秀梅的生命树枝叶繁密，细如针尖，成组挺立而上，树干粗壮有力，犹如现实中的松树造型。画面内容的安排是以生命树为主体，在树的上下以动物为修饰，上栖双鸟，下有梅花鹿与仙鹤、兔、鸟、狗相伴。

    彭粉女的生命树形体颀长，树干尽情舒展，蜿蜒绵长，从底部繁衍而上，如登天的阶梯。彭粉女的生命树的主要内容是十二生肖，或是反映某种动物动作的千变万化。生命树在画面构图中起着框架的作用，每个树干就是一个空间，就是一个生命的起源，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生命就像树上结果子那样在树枝上结出来的。我们看到一颗一颗"生命的果实"饱满充盈，所以整个画面井然有序又自然和谐。

    两者在造型和内容上虽有不同，却表现出同样繁荣的生命力。前者根深叶茂，郁郁葱葱，后者姿态百千，生机勃勃，看后无不感到作品如春天般涌动着鲜活的生命，人类家园欣欣向荣，生机昂然。

2.独特的剪法， 独特的生命树

    彭粉女的生命树之所以承载着自然蓬勃的生命力，散发着鲜活人类的气息，好似穿越了时空与天地，那是因为这种强大的生命力在作者灵魂深处深藏，当她拿起剪刀的时候就会喷薄而出。

剪纸过程1                            剪纸过程2

    生命树是对折剪法，自下而上都是一剪刀剪出，不间断，一气呵成。整体造型出来之后，最后才用小剪刀进行镂空。其中，树干、树枝以及树上的动物等一脉相连，不和纸张的四周相连，而是通过及其微小的细节连贯，比如靠动物的尾巴，爪子或树梢连接，所以极容易剪断，难度很大。（如图：剪纸过程2）。但正是由于这点才使她的生命树别具一格，摇曳多姿，奇显微妙。在这里还要注意一点，因为生命树中动物众多，它们的脑袋、尾巴、耳朵繁杂，老人就边剪边用线头将剪好的部分绑起来，以免破坏。完成之后再将这部分完好无损地展开来，整个过程要大费周折。（如图：剪纸过程1）。

       知道了生命树创作过程中的艰难，便也知道了生命树所包含的重量。

（二）抓髻娃娃，抓鸡的娃娃

     抓髻娃娃的分布以黄河上游西北黄土高原为中心,遍布中华大地,几千年来被作为炎黄子孙的保护神和繁衍之神。抓髻是一种发式，指将头发分为两束，挽在耳朵上方，扎起来，因为雏形很像鸡的样子，所以"髻"也同"鸡"的谐音。抓髻娃娃都具有双臂向上举并外撇，双腿朝地也向外撇的特征。它可能是我国古代西北父系氏族社会作为轩辕黄帝的族徽，它的形象是金文的天字，体现着"天地阴阳合合，化生万物；天地相通，生命繁衍不息"的哲学思想。

    抓髻娃娃多种多样，民间说它可以辟邪消灾，招魂送病，它也是生命繁衍之神，娃娃拉起手就有了着无穷的生命力量，保卫着家宅的财产，保证着全家的平安幸福。

    作为彭粉女剪纸当中主要题材的抓髻娃娃便是对其的传承。彭粉女的抓髻娃娃包括了人类由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自然崇拜（主要是动物崇拜）、半人半兽崇拜（主要是人面兽身）和祖先崇拜（主要是生殖崇拜）的许许多多形象。

《人鱼娃娃》                   《抓髻娃娃1》

《抓髻娃娃2》                  《抓髻娃娃3》

     《人鱼娃娃》是一幅极具特点的作品，鱼身人面，是抓髻娃娃和动物崇拜的结合变体，半人半兽的一种。齐顺的刘海，咧嘴而笑，身姿摇曳，轻盈起舞。《抓髻娃娃》这个小孩活泼可爱，光着屁股四脚朝天，手上的鸟也张扬有力。

在这四幅图中我们看到作者已经摆脱原始抓髻娃娃固定的功能和内涵。它已是作者内心最率真的表达。"抓髻娃娃"具有了活的生命，是现实生活中活生生充满感情的人物，也就是我们人类自己的一幅幅动人画像。

（三）喜花

     在民间有许多的礼俗，比如婚嫁、贺寿等，祈求多子多福便是许多人家的愿望，这时就会需要"喜花"剪纸。在彭粉女的作品中这类作品也占有很大比重。老人向我解释过喜花的一种--《老鼠啃葡萄》："人坐葡萄底下歇凉，做针线活。鸡跑到人前啄草吃哩。葡萄叶子繁的很，老鼠也厉害的很，不怕人，就从葡萄架子上上去了。老鼠是个害人精，鼻子尖的很，葡萄好吃它能闻着呢。这老一套就是说老鼠为男，葡萄为女，男追女的哩。"葡萄、老鼠因为子比较多，繁殖力强，所以象征多子。还有《蛇盘兔》，是根据俗语"蛇盘兔，年年富"剪的。老人也说"兔四蛇六，结婚挺好的，大两岁银钱淌。"这剪纸大多帖于窗户上，是结婚必不可少的。

（四）历史典故，神话传奇

《孝媳妇》

     在农村，人们借助于剪纸形象地讲述代代流传的故事，也是对后世子孙的教诲。《王祥卧冰》是说王祥在三九天气为后母捕鱼，感动神灵的故事。老奶奶说："王祥是为姨娘捕回了鱼，李祥是为了自己的媳妇却落了水。"

     《孝媳妇》内容也是由24孝故事演变而来。是说一个人叫崔山南，唐代博陵(今属河北)人，官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崔山南的曾祖母长孙夫人，年事已高，牙齿脱落，而祖母唐夫人却十分孝顺，每天盥洗后，都上堂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婆婆，如此数年，长孙夫人不再吃其他饭食，身体依然健康。老人家给我又说"这是给婆婆吃奶,给自己娃娃一片白菜叶去喂兔子，把婆婆放到花葵下，够不着，放个小凳。这些葵花是笑葵，笑着哩。"剪纸不是简单的乐观，它是善良的流露，有着深刻的教诲意义，留于后人品读，对人进行潜移默化的教育。

（五）现实题材

     《农家乐》、《赶集》是彭粉女的现实题材剪纸作品，只有对生活敏锐观察才有如此逼真的形象，彭粉女将她的剪刀挥洒自如，犹如挥毫泼墨，尽情书写着现实生活的千姿百态。

《农家乐》

《赶集》

    《农家乐》体现了剪纸作为民间艺术独特的造型特点。采用分段式构图，排列叙事，组成这幅生动的农家院落画面。自上而下老头抽烟、老奶奶纺线、媳妇做饭、最底层是院门，在院门的旁边是看家狗。画面没有专业的透视法，专业的构图方式，却丝毫不影响她向我们表达出得其乐融融的农家生活。

      这幅《赶集》是作者比较满意的一幅作品，她告诉我："这些（要卖的）猪都很调皮，男的气地用皮鞭抽他们，你看一个猪就往他脚底下钻，他得把脚抬得高高的。而这个女的忙说别打了，你看鞭梢上都带了一个。"作者最朴实的话语让我们觉得剪纸更加生动。

三、艺术风格-- 整体统一，生机勃勃

    剪纸因其材料的不透光性和平面性，所以在塑造方法上也有独特之处，和同是民间艺术的皮影比较相似。总体形象塑造之后，必须应用镂空技法，一方面可以起到美妙的装饰作用，另一方面可以透光，明暗效果就会突现。彭粉女的剪纸作品是此剪法的代表，明暗分明，整体统一，大气和美。

     在剪纸的造型特点上，彭粉女和与她同为剪纸艺术大师（已去世）的祁秀梅有所不同。祁秀梅的剪纸浑厚、原始沉稳，彭粉女的剪纸稚拙、妙趣横生，人物造型大胆而夸张，将身体拉得颀长，眼睛圆而有神，表达着作者内心的好奇。

     彭粉女的剪纸作品想象奇特，构思巧妙，营造出神秘、肃穆和勃勃生机的效果。剪纸如其人，那就是靳之林为老人做的题词--"神勇"。

    庆阳地区有着深厚的民间文化，而作为一名庆阳人耳濡目染便喜欢上了它，尤其是生动绚烂的剪纸艺术。2008年3月28日至4月3日我住在彭粉女家对她进行了五天的采访，对她的剪纸作品做了全面的拍照和整理，对她的个性和创作的生活有了深入地了解，论文也是以这两点为主进行论述。

    靳之林说"中华民族文化摇篮的黄河中上游地区，由于后来长期交通闭塞和文化封闭，在民间艺术于民间风俗中，保留了极其丰富的史前文化以及古代历史文化的遗存。涉及考古学、民俗学、人类学、社会学、民俗学、艺术学、美学等社会学科与自然学科诸方面的活生生的地域性历史博物馆，对于它的研究，将成为一门前景广阔的新的综合学科。"而我只是刚刚接触，知识面狭窄，只希望自己从身边熟知的民间艺术家的学习和调查做起，打开民间艺术这座厚重而灿烂的宫殿之门。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李骥老师，在我的论文写作过程中给予我细心的指导和极大的帮助。

     参考文献：

1、作者：王光普 《陇东民俗剪纸》  辽宁美术出版社  2003年11月第1版

2、作者：靳之林 《抓髻娃娃与人类群体的原始观念》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1年10月第1版

3、作者：靳之林 《生命之树与中国民间民俗艺术》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2年1月第1版

4、作者：靳之林 《绵绵瓜瓞与中国本原哲学的诞生》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2年1月第1版

5、作者：丁宁   《美术心理学》  黑龙江美术出版社    1996年6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