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荣（剑云）的博客

怀念赵麟 /赵麟笔下的庆阳香包

lijianrong — Sun, 20 May 2007 16:05:45 +0800

怀念赵麟
赵麟先生是我们学校美术系的老师，油画家，生前是系上的副主任，50多岁因胃癌而逝，逝前3年多，除了到医院化疗，就是上班，不知他有病者，仍视为常人。我看他也不消瘦，反到有点神采奕奕的感觉，谁知死神还是如期来到，没有躲过医生的预言。我在赵老师化疗期间和建新到他家里看过一次，那次老师的爱人在给他整理画，有一幅在中国美术馆展览过。在铅印时代，他是我们这很有名的一位设计家，他手工设计的工夫，各类美术字的工夫是一流的。在庆阳他这方面的影响很大，口碑很好。作为油画家的赵老师我先前认识不够，印象最深的是他经常组织全系老师画静物，画模特，有人不来，他多次动员，有人画不完就走了，他总坚持到最后。他希望自己系上的老师加强基本功，经常画，带头画，手不要生，给学生做个好样子。这一点让我很感慨，人用嘴教人和用手教人，区别是很大的。
赵麟逝后灵堂设在校园两个家属楼之间的空地上。师生闻噩，自发地从全市奔丧而来，默哀的人们，站满两楼间的空地，又站到了外面的路上。按学院规定，副处、副教授级别的人去世，由组织部长或人事处长级别的干部致悼词。不知悼词出自谁手？将先生学历条条列出，赵老师是上世纪70年代庆阳师范的中专毕业生，然后就是何年函授专科，何年函授本科，那本科文凭才是199几年拿到的。我听之异常刺耳，这如揭死者头上之假发套，更悲哀者，生者浑不知这学历问题是困扰死者半辈子的耻辱。
赵麟先生方头硕耳，身材魁梧，有云麟之风。我自1995年开始与他、与老牛、与老徐四人，一起在操场跑操，每早四五圈不倒，数年如一日，其实也就是走走跑跑，跑也只是小跑，跑完了，出去喝个豆腐脑，吃个油条。但赵老师一般是不去的，他母亲在家里拾掇好了。跑操间，总有些笑谈，可谈了些什么，我今天竟一句也记不起来了。这令我汗颜，即使安葬赵老师那天，我细雨里抬花圈、培土，在山头惆怅哀思过，也不能原谅自己，大约是他就没有说过什么经典吧？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山里写生，老徐建新纵身如马，他则如慢慢地不愠不火。温和而执着的长者风范，扎实而勤恳的老到工夫，使他一年总有那么几幅厚重的作品出来。站在今天美术系的画展室里，伫立在《香包情》前，望着画上慈祥的绣花老母亲，我想起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每年七月学生毕业离校，在将行的班车下，赵老师和牛永平老师、徐老师站在车下送行，有学生牵手相哭，他们温和劝慰；有学生的的行李没有扎好，他亲手扎好。发车前他还要上车把自己的学生最后目视一遍；车启动了，学生把头伸出窗外，扬手含泪告别。这样老师为学生送行的场面，我是很少见过的。记得当时赵老师说：“娃娃到我们这上学不容易，走了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回来了。送一送，心里塌实。”这每年一次的迎接新生和送别毕业生在他是必不可少的“人生礼仪”，在一个毕业的仪式已经不那么隆重的学校，这一幕让我肃然起敬，这三个人的送行，是我见到的最动人的“毕业典礼”。
前不久,赵老师的一位学生从远方回来,看望师母，专门去老师的坟前祭扫，那位人到中年的学生说，没有赵老师当年的教育和接济，就没有他的今天。我没有和他交流上面这些，但我心里对赵老师说：你的书没有白教……我是说有些人一辈子把书白教了！

观美术系画展(序)

lijianrong — Sun, 20 May 2007 11:36:48 +0800

观美术系画展

世有大地而后有人，有人而后有画；人以画状大地万千，画乃联通大地与人的血脉。观美术系今夏之书画展，感受最深者，乃人与大地血乳交融的生命大气！这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生动的艺术气韵之获得，是很不容易的。这是多年来，师生们执着人生，不懈写生，爬山涉水，神归自然的结果。这些得魂摄魄，各具情态的作品凝聚着一个深刻的主题：画臻至美，乐为至道，艺术是人生最高的宗教。无此信仰，便无这数代师生滴血洒汗虔诚朝拜的收获。在我们的画家心里，这黄土高原就是一尊巨大的“黄土佛”。日与月明亮的光线，风与雨起伏的雕琢，油与墨激越的挥洒，都因这圣洁的虔诚而来！在我们的画家笔下，农民就是偶像，窑洞便是教堂……这些作品流贯着的民族艺术精神，就是它们共同的价值；这些作者探索精神的实质，就是华夏文明的自由放达！ —— 剑云

关于自哀

lijianrong — Sat, 10 February 2007 10:21:25 +0800

艺术在最后只能回到自哀

关于自哀

在每一个时代都有这样一种人，他哀悼人而又被人哀悼。那些人，是被称为精神空虚苦闷的人，沉思默想的诗人，就是他们可能就是你身边的唯美的神，是敏感的艺术家，只有他们能反映知识分子在危机尖锐时期的心灵。通过努力捕捉瞬间的印象和幻觉，放大心理时间和空间来实现人的理想。他们能够进入爱的深刻，抵达深刻的爱。可当他们走出爱的幻觉，他们就不是诗人或者画家了，爱的高度与爱的幻觉都会使艺术在走到高处的那一刻面临高峰下的悬崖……艺术在最后只能回到自哀。

关于优美

lijianrong — Sat, 10 February 2007 09:52:25 +0800

优美是表层的，要表现比优美深的东西。而我们常常因为优美而失败。

关于优美

是写你愿意的生活，还是写你不愿意的生活？愿意的生活是优美的生活,不愿意的生活是不优美的生活。

你作品的后面是什么样的感情？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怎样的优美？怎样的恐惧？优美是表层的，要表现比优美深的东西。

艺术要给人以躁动感。是特定状态的欲望，是雄性的艺术，是男性意识的强化。你占有对象，对象才变成艺术。艺术应该具有勃起的状态。艺术的童年是渴望，艺术的中年是占有，艺术的暮年是对占有的回忆。是对生命的绝望和绝不甘心。在此一过程中，艺术家拒绝或接受。艺术的感染是拒绝，这才使艺术家达到高傲的状态。优美不是叫人停止，止于宁静。通过美的艺术，激发“丑的人性”，直逼痛苦的真实，真实的痛苦。

让渴望从皮肤里透射出来，叫人读着读着就痛苦抽搐。让人看到人的心灵在超常规状态下，被蹂躐的痛苦万状。艺术表现身体，进入心灵。如果是死亡，必须进入死亡。艺术家，你不要怕人。你把人当作你的对象，当作自然的人，这是对人性最哲学的尊重。对人的，返璞归真的表现，才能使你的艺术及大生命的深度。所以，放浪形骸的艺术家的艺术，它鄙视我们，让我们从玩亵艺术的油泥状态走开。而实际上这已是把失去艺术性的人性推上艺术的绞刑架。我们常常因为优美而失败。

关于绝望——看你的油画

lijianrong — Sat, 10 February 2007 09:30:20 +0800

绝望流浪我们的生命。

关于绝望——看你的油画

闪烁于我们在痛苦中醒来哭泣的冷酷白昼，永远寻找，永远不见踪影，那身影就这样沿着模糊不清的路走远……是绝望流浪着我们的生命。

看你的油画，画面人物冷峻自嘲，使读者身体发冷，不知恐惧由何而生。这是源于对这个世界上某一类人性的绝望。画家似乎通过他的自画像在说：要唤醒刽子手的良知是正常的。但他们的良知无可救药。人多无眼睛，似乎在说，眼不见为净！不见不生气！这是另一种绝望，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某一类人的绝望，不，就是对人类的绝望，在作者似乎是一意孤行，但实质是艺术的发言：是用艺术惩罚人对人自身的背叛。

画家自言自语：人呀，你看不见我，不知我的存在。你以为我是盲目的！但我笔下的每一滴油彩都是发光的细胞！具有透视的力量。我用画笔，一件一件地把人的外表剥个精光！让人知道，有一种人的肉体不是优美的！有一种人的内脏，充满污秽和血腥的杀人的欲望。我愤怒！我抗争！但我不用嘴说。画家是夸张和变态的，他在肖像中使用失明，在人体上使用对生殖器的放大。看不出他的人物要用嘴说什么？嘴！是画面上关闭最紧的部位。

这是真的艺术家，他已放弃用嘴言说。他仇恨，他失望某一类人。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报复吗？不，是热爱。活在这个时代，你所感受到的难道不是人对人的污辱？比如这一场战争和下一场战争……调停者和色情狂进行频繁的角色换位的过程中，我一直感到恶心。可是，这样的艺术家，所谓“弱小民族”的艺术家把我灵魂从深渊里拯救出来。让我知道什么才是坚强！是文化的坚强和民族的不屈。